
北宋元祐元年配资头条网站,司马光在政事堂拍着桌子喊出“新法必当全废”时,满朝文武齐刷刷跪地附和,只有苏轼站着没动。他盯着这位当年和自己一起反对王安石的旧党领袖,一字一句说:“免役法利大于弊,废了,百姓要遭殃。”
那天的争论最后闹到不欢而散,司马光甩袖而去,同僚们拉着苏轼的袖子劝他“识时务”,他只是掸掸官袍上的灰尘,笑说“我这性子,怕是改不了了”。
人人都爱他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的豁达,却少有人懂,这份豁达从来不是天生的,是他用半辈子颠沛流离,从鬼门关里熬出来的。
王安石变法时,新党掌权,青苗法本是为了帮农民渡过春荒,到了地方却成了硬性摊派的政绩指标:官府强制农民借贷,利息翻了三倍,还不上就要抄家。别人都忙着站队表忠心,要么跟着新党骂旧党守旧,要么躲在家里明哲保身,只有苏轼连夜写了五千字的奏折,把地方官借变法盘剥百姓的细节一条条列出来,递到了宋神宗面前。
这一骂,直接把他骂进了御史台大牢。乌台诗案里,新党搜罗了他上百首诗,断章取义定他“诽谤朝廷”的死罪,他在牢里被关了一百三十天,最后靠着太皇太后说情、王安石上书“岂有圣世而杀才士乎”,才捡回半条命,被贬到黄州做了个没有俸禄的团练副使。
到黄州的第一年,他连饭都吃不上。全家几十口人,只能靠朋友送的五十亩城东荒地过活,他在田边搭了个茅草屋,自号“东坡居士”,白天光着脚和农民一起插秧挑水,晚上在油灯下写“长恨此身非我有,何时忘却营营”。那段日子他写过很多信给朋友,大多石沉大海,偶尔收到回信,他都要反复读好几遍。换作旁人早就心灰意冷了,可他偏不,他酿蜜酒、煮东坡肉,还跟当地老农学种水稻,把贬谪的日子过出了烟火气。
可他的“不合时宜”,远不止于此。
旧党复辟之后,人人都以为他熬出头了,他偏要和整个旧党集团对着干。他不是支持旧党,他从来都不站队,只站百姓:新党推行的政策害民,他要骂;旧党全盘废除好的政策,他也要争。这次他把司马光彻底得罪了,旧党骂他“新党奸细”、“骑墙派”,上任不到半年,他又主动请求外放,后来新党重新掌权,他更是一贬再贬,从惠州到儋州,最后被扔到了孤悬海外的荒岛之上。
策划这场终极贬谪的是他当年旧友、当朝宰相章惇,甚至连贬谪的地名都带着刻意的恶意:他见苏轼字子瞻,便把他扔到儋州;弟弟苏辙字子由,便把苏辙贬到雷州,“雷”字下半正好嵌着个“由”字,像是把兄弟俩的字被仇敌的地名,成了章惇用来折辱人的工具,就是要让他们在蛮荒之地磨掉苏轼身上那点不肯低头的气性。
那时的儋州是什么地方?史书记载“瘴疠所侵,蛮夷所侮,饮食不具,药石无有”,贬到这里的官员,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。他刚到儋州时连房子都没有,只能睡在槟榔林里,当地黎族人看他可怜,凑钱给他盖了几间茅草屋。他也不把自己当贬官,摘野菜、挖山药,还教当地人打井、种药材,给当地孩子开办学堂,一辈子没出过岛的黎族人第一次知道,中原的诗词写出来这么美。
他曾在给儿子苏过的家书中写过儋州的日子:“此间食无肉,病无药,居无室,出无友,冬无炭,夏无寒泉,然亦未易悉数,大率皆无尔。惟有一幸,无甚瘴也。”列了六样没有的东西,最后特意加一句“还好没怎么闹瘴气”,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。他还在信里分享自己新琢磨的“养生法”:每天早晚盘腿打坐,吞吸阳光的清气,饿了就摸出自己抄的《汉书》读,“每读一遍,就当吃了一顿好酒饭”。他这辈子从来没教过孩子怎么当官、怎么钻营,写的家信里不是说今天挖到了什么好吃的野菜,就是说自己新写了哪首诗,哪怕在最荒的海岛上,教给孩子的第一件事也是“怎么把没滋没味的日子过出味道来”。
章惇以为把他在儋州待了三年,等到宋徽宗即位大赦天下,他乘船北归的时候,儋州百姓一路送他到渡口。他站在船头回头望,没有对整座岛已经有了他挖的井、种的庄稼,还有能背得出“大江东去”的孩子,章惇费尽心机的折辱,最终成了他生命里最厚重的注脚。他北归路过镇江时,他写了那句流传千年的诗句:“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。”没有玉堂金马的高光时刻他一字不提,偏偏把三个贬谪之地当作自己一生最值得骄傲的成就。
他这一辈子,新党当政时说他是“旧党余孽”,旧党掌权时骂他“变法同党”,两边都要把他往死里整,可他从来没低过头。他的“轴”从来不是不懂官场规则,他比谁都清楚,只要跟着喊两句口号,就能升官发财,可他偏不——他做官不是为了迎合上位者,是为了给百姓做事;他写诗不是为了博取名声,是为了说心里的真话。
这世上从不缺圆滑的聪明人,人人都知道趋利避害,人人都懂得左右逢源,可只有苏轼这样的“傻子”,被现实揍得鼻青脸肿,还敢站出来为陌生人说话;被命运扔到谷底,还能笑着啃着荔枝说“日啖荔枝三百颗,不辞长作岭南人”。
你说他不合时宜?是的,他的确不合那个只讲站队、不讲是非的官场的时宜,可他合的是千百年来老百姓心里的时宜。那些在朝堂上骂他、整他的权臣,早就被历史的风吹得无影无踪,只有这个被贬了一辈子的苏东坡,直到今天,我们读他的诗,吃他发明的东坡肉,想起他时,还会觉得温暖。
我们爱的从来不是那个官场上高高在上的苏轼,是那个无论跌到什么样的泥坑里,都能把日子过成诗的“不合时宜者”。毕竟配资头条网站,圆滑的人只会被时代记住一阵子,干净的人才能被人记住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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